如果我们未曾相遇,我情愿用一生去后悔与你擦肩而过。 ――泰戈尔
那个深秋的异乡,金黄色的树叶像往事般凋零,绚烂着最后凄美的时节。
他们相识相爱。
他钦慕她的快活能干,她心仪他的沉稳可靠。临近毕业,真空般的爱情在接近现实时慢慢变质。他要留在这个国度,像很多留学生一样,找份工作,混张绿卡,买幢房子,渐渐老去。
她要回国。那里有她的家人,有她未竟的事业。
爱上她,因为她的与众不同;放弃她,也因为她的与众不同。
他不理解她。天微亮,昨夜宿醉未醒,迷蒙中拨她的号码,听到她清醒的声音———她总是在6:00起来吃早饭,写论文,看书。
为什么不能为我改变?你到底爱我吗?我只需要你相夫教子,我会养你一辈子。
几个女朋友骂她傻,没有女人愿意回国,说国内“小三”泛滥。丈夫被外派回国,保不住婚姻的故事天天发生,还是国外环境单纯,容易美满。
她微笑不语,坚持己见。他们冷静地分手,他迅速地憔悴。她一如既往地快活能干,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他很快地找到了小女友,愿意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,操持家务,煮饭撒娇,生个孩子,陪他到老。
这样就好。她笑着祝福。
收拾东西,静悄悄离去。
但是,他并不知道,因为她从不曾告诉他———每一天,在她离开前的每一天,她都走很长的路,去他泊车的街边,就是为了在他灰蓝色的车面前,站一会。熟悉的街道漂浮着榛子树的味道,熏染了夏日的风,吹落了她的发丝,落在他的车窗上,那是他会忽视的细节。
这一刻,在安宁里慢慢泛黄,决定遗忘的时刻仿佛就是最相爱的瞬间:
站在你的车前,许多回忆悠悠地闪过。开车的时候,我总是坐在你的身旁,逗你笑,望着你右边的侧脸忽尔闪闪发光,心里很满足。破落的二手车发着“叽叽嘎嘎”的声音,伴着我们永远谈不完的话题。
放在车里的那沓CD,装满了我们喜爱的歌曲,你怎么收起来了?
很多很多很多的校园爱情,都在秋天开始,夏天结束。我们只是其中的一个。
我走了。再热烈再深沉再绚烂的爱也不能让我失去我自己。
你爱的,是原来的我。如果改变,失去了自己,你的爱也会消退———这将是,失去你的开始。
也是失去一切的开始。(文/小田)
